我不能哭

一场巫统大厦避雷塔倒下的灾难,让身为槟城CEO的我,除了带领救灾,更需以身作则,压住情绪,领军解决问题。

6月13日周四傍晚的意外,场面满目疮痍。伤者送医后,证实一人死,估计没有其他伤者,加上担心半空的建筑结构脱落,就待隔天才清理。

周五,所有工作人员在封路阶段等待业主即JKP公司运来重型吊机,以移走塌下的巨型横梁及展开挖掘工作。

左等右等,直到下午5时许,JKP的吊车依然未到,现场怎能如此搁置?这个洞,要何时才能盖啊?于是我下令自行清场,安排专员留意上端结构,同时开始挖掘。

当晚新闻报导:有人报案称家人昨起失踪,意外发生时必路过该路段,相信已遭不测。然,我在现场视察避雷塔插入的洞口– 这么小,怎可能在毫无痕迹下被埋呢?但我们并没放弃挖掘。

周六,以为没受害者了,打算挖至3公尺深后,宣布填补洞口准备通车。就在这时,神手挖到一个车门。

那一刻,家属崩溃了,哭倒在我怀里。现场的人无不伤感。我也是。但我不能跟着哭,我需理智地主导指挥,下令工作人员继续挖,尝试找遗体。

当晚发现,挖掘工作竟在没安置板桩下进行,有关当局出动的液压切刀,因低估横梁的重量惨被报销。工作不是进度慢,就是事倍功半。

我不想浪费时间,开始找其他替代的重型吊车、神手,板桩,以符合工地安全的方式让挖掘工作继续。死者家属一直驻守不愿离开,他们担心一转身,挖掘工作也暂时。

我给他们保障,要他们回家休息,说明工作人员会继续挖,直到找到车身和遗体为止。

隔天(周日)上午回到灾场,发现做工的人少,一个做10个看,气得我差点爆血管。原来更多人不懂要怎么做。我要求州政府接管救灾,总警长同意,我们找来私人界工程师。那时才有人翻开图测,发现避雷塔全长38公尺,灾区地面躺着的只有8公尺,相信还有30公尺埋在地底。

五个资深工程师一人守一角监督挖掘工作,由于洞口小、泥沙易陷,我们需保障工作人员及邻近建筑结构的安全,就找更多可替代机械,以让所有工作同步进行。除了仪器,在场的职员也需协调、互补。若一台机械坏了,须有另一台备用;直到完工为止。

周一早上,找到车身,挖掘深度接近10公尺,危及周边建筑安全,若坚持挖,则需再挖20公尺或更深(因千吨重的横梁直插下去),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,加上路段为主要道路,家属于是放弃寻找遗体。

善后工作的命令链(chain of command)也不容小看。重接水管时,供水机构员工称另一部门告知暂时不能动,他在未知会更高层就此停下,结果耽误了时间,当然也差点气死我。

庆幸的是,其他部门学懂了命令链功能。在警方获得法医报告后,不同层级的官员才送来警犬,寻生命迹象、阻止市局填沙补路,更要市局向警区主任申请。市局工程师安南急电首长,我再致电总警长,问题在数分钟内解决。

一个灾难后的处理,除了工作分配要协调,各项救灾行动也要同步进行,值勤的员工须有命令链的思维,遇到无法解决的事,要立刻上报,更重要的—你情绪再波动也得压住咬紧牙根,展示淡定、专业的处理方式,绝不能流下一滴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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